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瀨戶智子的實驗教室

日本某小學一間六年級教室裏,老師正在黑板上寫個不停,講解分數:一等於二分之二,三等於一分之三……要把好好的一個數字弄成兩截,坐在台下的瀨戶智子怎麼樣也聽不懂,只有呆呆地看著窗外。

下課鐘響了,瀨戶智子沮喪地歎了一口氣,把頭埋進臂彎中。突然,有人拍了她的肩膀。她抬起頭,面前正站著剛才的數學老師。

「你剛才沒聽懂吧,」老師和藹地說,「來,畫個圖給你看,就比較容易懂了……」
「終於弄懂分數是怎麼回事,當時的我當然很開心,」瀨戶智子在回憶錄中寫道,「但更開心的是,在全班這麼多學生中,老師看見了我,知道我遇到困難。」如今的瀨戶智子是一位充滿創意的教育工作者。

二○○三年八月,她開設「瀨戶智子的實驗教室」,以她獨創的學習方法,教授數學、自然科學和作文。

「我總是看得出哪個孩子感到有困難,然後一次一次反覆地教他們,」瀨戶智子說,「因為我希望自己在他們心中,能成為當年老師在我心中的模樣。」為了讓孩子們感受到學習的喜悅,瀨戶智子特別注重基礎,因為她相信只要明白基礎的道理,孩子們自然就能運用,解答各種問題。

教授數學時,瀨戶智子會讓孩子們用黏土做出圓柱、金字塔等形狀,以說明立體的概念,之後把各種形狀的黏土切開,讓孩子觀察切口的形狀,學習面積的計算方式,並鼓勵他們回家看看媽媽切菜、切蛋糕時呈現的切口。或是利用摺紙遊戲,把一張紙摺成三等分、四等分、五等分,來說明一等於三分之三、四分之四的分數理論。這樣讓孩子自己動手做的遊戲教學方式,能把抽象的數學理論化為有形象的實體,不僅引起孩子的興趣,更能讓他們快速地理解一些不易解說的概念。

對於自然科學,瀨戶智子也設計了一套遊戲教學。其中有讓孩子用吸管朝著兩顆保麗龍球間吹氣,球不各自滾開,反而會互相靠攏,從而學到空氣密度的變化。或是觀察一張紙在平放、傾斜、彎曲時對風力的反應,而明白飛機尾端流線型設計的作用。她也提出過「夕陽為什麼是紅色的?」在寶特瓶中裝滿混入牛奶的水,再用手電筒照射瓶子尾端時,孩子們驚奇地看到瓶子變成粉紅色。這是由於紅色的光波不容易被混濁的空氣分散,因此夕陽光透過空氣中的灰塵照到我們身上時,看起來就是紅色的。

小朋友們常感頭痛的作文,瀨戶智子也有一套簡單又有趣的方法。首先從「正確描寫」開始。最初以身邊的事物為題,例如描述花,就用「這是一朵□□花」作為開頭,請孩子仔細觀察它的形狀、顏色等等,一一寫下來。接下來嘗試生活中不常看到的事物,例如百科全書中的野生動物,讓孩子從書上的記載想像這些動物的外觀、生活習性等等。更抽象一點的,是寫出自己的感受。例如以「夏天」為題,先寫下所有自己聯想到跟夏天有關的詞彙,再試著把它們串成句子。更進一步,是敘述和創造故事情節。先從四格漫畫開始,把只有圖案的故事轉換成文字。接著讓孩子們自由發揮想像力,創造自己的世界和人物。

「光是叫孩子『寫作文』,他們也不知道要寫什麼,我們要提供線索引導他們思考,」瀨戶智子說,「文章能表現一個人的人格,我希望孩子們在這裏學到的,不是迅速流利地寫出文章,而是找到真正讓自己感動的東西。教導他們自然和數學時也是一樣,我希望他們能從實驗中發現自然界的奇妙規律,從而得到學習的感動和快樂。」

這些充滿啟發性的教育方式,是為了要帶給孩子們強韌的生命力。「我所謂的生命力,並不是指競爭力,而是積極地接觸各種事物,遇到困難時,能做出正確的判斷,一一克服,勇敢地活出自己的人生。」

因此瀨戶智子總是不會直接告訴孩子們正確答案,而要求他們自己思考、自己動手。

對於瀨戶智子活潑自由的教學方法,也曾有家長表示不能認同。有一位家長就曾因為遲遲看不到孩子的成績進步,向瀨戶智子反應。瀨戶智子很努力地向這位媽媽解釋,與其逼迫孩子多得一分、兩分,不如先花時間好好學習基礎,沒想到這位媽媽突然大聲說:「跟你說話好像言語不通的外國人一樣,我就是因為疼愛自己的孩子,才會希望她的成績進步,即使是一、兩分也好。她的基礎沒打好,我也不是不知道……」之後便帶著孩子離開了。

「現在回想起來,當時如果我更懂得體貼為人父母的心情就好了,」瀨戶智子在寫出這段往事時感慨地表示,「的確,疼愛孩子的父母不會不知道孩子的程度如何,即使如此,還是無法不在乎孩子得到的分數,因為那是自己的孩子啊。」

雖然主張學習重於成績,瀨戶智子並不反對給學生打分數。「廣義來說,我其實是很重視成績的。不是逼迫孩子一定要拿高分,而是讓他們在得到好分數時,建立起自信。我相信『自信』能讓人在逆境中也站得住,這就是我希望孩子們得到的強韌生命力。」「現在我開設的數學實驗、科學實驗、作文教室,也許不見得能讓孩子們考上好學校,甚至有人認為是浪費時間。但我覺得『浪費』也是生命的一部分。人類的DNA 中記載著那麼多資料,但我們目前能辨識的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;科學家也說人的大腦有很大的區域沒有在使用。這些沒有在用、或不知道其用處的部分,都沒有價值嗎? 當然不是了。同樣,對孩子們來說,『浪費』也是一種寶貴的經驗。

許多事情一時看不出效果,但會留在他們的心中,這些經歷愈豐富,以後的人生也愈豐富。在適當的時候,這些曾經是『浪費時間』的經驗,就能轉變為『智慧』,成為人生中的幫助。就算始終看不出當時的『浪費』有什麼用處,那就當作是快樂的回憶吧。

能這樣寬大地看待自己的人生,才是一個成熟的人,也是成功教育的結果。
(郭幼華整理)
 

瀨戶智子的實驗教室(日文)http://homepage3.nifty.com/jikkenn-kyositu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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